民间文学与民间技艺 > (一)民间文学

阿昌族民间文学是阿昌族千百年来集体智慧的结晶,是阿昌族先民对自然界、人类社会的理解,富有深厚的文化内涵,在不断的传承中获得加工提炼,其文体不断丰富多样。民间技艺使阿昌族的生活更加多姿多彩,是阿昌族娱乐、健康的主要保障。

 

(一)民间文学

阿昌族民间文学主要包括神话史诗、传说、民间故事、歌谣、叙事长诗等样式。

1、神话史诗以《遮帕麻与遮米麻》为代表,是一部解释天地起源、人类诞生与万物形成的古老故事。分诗文体和散文体,二者的内容和情节几乎完全相同,包括了造天织地、人类起源、补天治水、降魔除妖和重整天地几个部分,每一部分内容相对独立又紧密相连,构成一部完整的故事。

 

遮帕麻与遮米麻雕像

故事说:远古时期,没有天地万物和人类,只有混沌漂浮的茫茫世界,不知过了多少年,混沌中突然闪出一道白光,后来诞生人类始祖“遮帕麻”和“遮米麻”。“遮帕麻”造天,在天上造了太阳和月亮、风和雨、彩虹和白云。遮米麻织地,在大地上织出花草树木、江河湖海。遮帕麻造天时,睡了一觉就把天造小了,天不能罩住地;遮米麻抽去三根地筋,“轰隆”一声,大地卷缩了,凸起来的地方成了高山,凹下去的地方成了河谷,平展展的地方成了坝子。万物造出可没有人类,在神的指点下,他们用从东山和西山上滚下两块石磨盘的方式,来验证兄妹结合的神谕,结果两块石磨合在一起,预示他们能成为夫妻。“遮咪麻”怀胎九载生下一个大葫芦,葫芦里钻出九个娃娃,他们就是后来包括阿昌族在内的傣族、景颇族、傈僳族、德昂族等九个民族的祖先。后来,洪水把大地变成一片汪洋,遮帕麻和遮咪麻又补天治水,教会人类如何生产与生活。恶魔“腊訇”造了个假太阳钉在天幕上,没有了白天和黑夜,假太阳烤得大地干裂起火,所有生灵无法存活,大地又一次陷入混乱。遮米麻唤回到南方的遮帕麻,遮帕麻带领天兵天和在南方的妻子盐婆桑尼姑赶回来,用计毒死了恶魔“腊訇”,射下假太阳,大自然恢复了正常,人类和所有的生灵获得新生。遮帕麻邀约天兵天将来家里吃饭,将士们吃了盐婆婆桑尼姑煮的饭菜,都觉得味道鲜美,便问她洒了什么仙水在菜上。她告诉将士们说,她做菜时加了点盐。从此,盐婆婆和盐的美名就传开了。

 

遮米麻雕像

史诗《遮帕麻与遮米麻》被阿昌族喻为“阿公阿祖的路”“民族历史的歌”。遮帕麻被称为天公,遮米麻被称为地母,他们造天织地、创造人类的故事被阿昌族赵安贤老活袍讲述,后来被挖掘出来,又被翻译整理成1080行的长篇汉文诗句,其气势恢宏、想象大胆、结构整齐、句式完整,内容丰富。2006年《遮帕麻和遮米麻》入选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。

 

遮帕麻雕像

《遮帕麻与遮米麻》是阿昌族先民对宇宙和人类的最初认识,是古老的宇宙观和生命观。它具有与南方一些民族“人从葫芦出”神话相似的特点,但又具有鲜明的民族特色,蕴涵了民族存亡的艰辛历史。

2、传说 阿昌族的民间传说主要包括史事传说、习俗传说、地方风物传说等类别,其中,习俗传说最为丰富。(1)习俗传说,有《尝新节先喂狗》《泼水节的来历》《端午门槛上拴草药》《转牛头》《新郎打伞》《老姑太》《种年松》等。这些传说解释各种风俗习惯由来、特点等。如《尝新节先喂狗》讲述很早以前,地上谷子都是自己生长,长得与芭蕉树一样高大,人们做饭时搬来一颗谷子,加工成米饭,全家人都吃不完,剩下的喂狗。后来,人们越闲越懒,不好好管理谷树,到了秋天也不采摘谷子贮存,大片的谷树枯死,牛马践踏洒落的谷子,人们还把谷粒拿来当凳子坐。一天观音娘娘来到人间见此状,非常痛惜,一挥手将地上的谷子全卷走了。没过多久,人们饿得肚皮贴着脊梁骨,狗也饿得奄奄一息,对着天空嗷嗷惨叫。观音菩萨看到后怜悯狗,就将谷子撒给狗,一位老者带着大家把谷种捡起来,小心种到田里。从此,收割时,人们尝新米都要先喂给狗吃,感谢狗为人间讨来谷种。(2)风物传说,有《户撒坝为什么不平》《户撒刀的来历》《皇阁寺的传说》等。这些传说以丰富的想象,对地方山川、名胜、物产、地名等作出有趣的阐释和说明。如《户撒的田为什么会瘦》讲述了户撒人到国王那里要财富,国王给了他们一包东西,嘱咐他们必须到户撒才能打开看,他们一路走来,走到盈江坝时,按耐不住满心的疑惑便打开看,原来是一包粪便,他们一气之下把它甩到盈江的田里。后来,他们又去国王那里禀告,说户撒田太瘦,请国王帮忙。国王反问说,上次给你们的那包东西呢,他们说丢到盈江坝了。国王立刻说:完了,完了!于是给了他们三片瓦片和一根扁担,叫他们照着烧制瓦片盖瓦房,用扁担挑着东西四处做生意。所以,户撒的田瘦,过去户撒人的房子大部分是瓦房,户撒人到处去做刀生意。(3)人物传说。有《杨汗山的传说》《勐仰》《奴六》《早慨》《早褒》《白口才子说“四句”》 等。这些传说以人物为中心,叙述他们的事迹和遭遇。例如,《杨汗山的传说》叙述19世纪末,阿昌族农民杨汗山领导蒲窝坝人民起义,赶走恶霸土司胡老黑,占领土司衙门,把粮食和布匹等物品分给穷人。杨汗山受到人们拥戴。后来,起义军被官府镇压,杨汗山也被人出卖,让胡老黑抓住后被活活烫死。(4)史事传说,主要有《选头人》《五撮民众反土司》《定居户撒坝的传说》等。这些传说以叙述历史事件为主。如《五撮民众反土司》叙述清朝咸丰年间,梁河县河东、蛮丙、大厂、田心、勐蚌等地民众不堪土司衙门苛捐杂税,发动反土司的起义。起义军自称“仙人兵”,围攻土司衙门,土司逃走。后来起义失败。

3、民间故事包括幻想故事、人物故事和动植物故事,以动植物故事最为丰富。(1)幻想故事通过超自然的想象,表达人们的理想和愿望。故事主要有《螺丝妹》《腊良和腊洪》《眉上长旋的姑娘》《梨树脚下拾银罐》《五个蛋的故事》《老实人》等。《螺丝妹》讲述了一个孤苦伶仃的孩子长成勤劳忠厚的小伙子,小伙子的一切感动了他养着的小螺丝,螺丝变成美丽能干的姑娘,趁小伙子外出干活时为他做好美味的饭菜、整理好房间、缝补好衣服。小伙子对此非常奇怪,最后寻找到是螺丝妹做的后,与她相爱了。寨主的儿子盯上了螺丝妹,螺丝妹奋力反抗,悲壮而死。(2)生活故事取材于现实生活,构想出富于生活真实的故事。最有代表的是《白兔断案》《郎姑爹赢官司》《曹扎棍打财主》《牵马人和骑马人》等。《白兔断案》中的白兔非常聪明,他先让李官员进入自己的圈套,然后借李官员的话“世上只有女人生娃娃,哪有爹生娃娃的事”来反驳李官员说 “大牯子怎么会生小牛犊呢”,弄得李官员和富人们哑口无言,输了官司。(3)动植物故事以解释动物的一些特征或告诫人们崇尚正直勇敢、扶弱济贫、诚实信义等美德。有《知了为什么没有肠子》《大象走路为什么轻轻的》《水牛为什么没有上牙》《穿山甲为什么见人就把身子缩成一团》《查九鹊向乌鸦讨工钱》《豹子和猫打亲家》《狮子和野猪》《蚂蚱和猴子打架》《麂子和豹子换工》《螺蛳和兔子赛跑》《百灵与松鼠》《叫天雀》等。植物故事有《春木树为何成为树王》《松树》《花桃与杞木》《松树想当王》《稗子》《树王鱼鳞春》《樱桃疮》等。这些故事基本上都是以解释树木的一些自然特征来展开,同时寓复杂的人际关系于故事之中。

4、歌谣 阿昌族歌谣丰富多彩,从题材上看,有祭祀歌、习俗歌、生活歌、情歌、儿歌等类别。祭祀歌在祭祀仪式上吟唱,习俗歌在不同习俗活动场合歌唱,生活歌在日常劳动生产中放声高歌,情歌是男女青年表达情感的方式,儿歌则是伴随儿童玩耍、游戏时念唱。梁河阿昌族除祭祀歌外,都用汉语创作。

 

(1)祭祀歌伴随祭祀仪式而诵唱,又分为“泼直腔”和“撇杂调”两种类别。“泼直腔”是祭司活袍请神送魂时吟唱的调子。“撇杂调”是祭司活袍驱逐鬼怪时唱的调子。其核心内容是安魂送神、祈求家人清洁平安、六畜兴旺。有《祭谷魂》《祭土主》《送亡魂》《安家神》等。(2)习俗歌是各种活动场合唱的歌。则勒咱是一种由“梢干”领唱,大伙随唱的迎宾歌,又分《拨套昆》和《拨松昆》。《拨套昆》为开场表达对客人的欢迎之情,《拨松昆》邀约客人一起共同欢歌。如媒人到姑娘家提亲,主人家邀请寨中老人和中年人来陪客人,首先吟唱《拨套昆》。《哭嫁歌》为麻朗调,是阿昌姑娘出嫁时哭别亲人的调子。《财门调》是除夕午夜至正月初一清晨,成群男童挨家挨户拜年时吟诵的祝贺辞。《候承调》是外村姑娘或小伙子来串门时,本村姑娘和小伙子候承(接待)时相互对歌的调子。(3)生活歌是日常劳动生产、生活中唱的歌,有《赶马歌》《十二属花木调》《说四句》《阿昌苦》等,如《赶马歌》中“赶马小哥苦又苦,驮着白米无晌午;冷风吹得乎乎叫,挂破裤裆无人补”,唱出小马哥悲凉凄苦的生活。“说四句”是贺喜时的祝辞,有四言、五言或七言,或更长,是阿昌族最擅长运用的句式,其语言工整对仗,精炼押韵,气势磅礴。(4)情歌。阿昌族情歌分汉语和阿昌语歌唱,大部分即兴创作,有固定的调式。汉语情歌大量采用比兴的手法,表现出阿昌族人极好的汉语表达能力。(5)儿歌是儿童玩乐和游戏时有节奏的唱词,趣味性强,烘托气氛,有《蚱螂》《小麻雀》《小老妹》《月亮粑粑》《山鸪都来读书》等。户撒阿昌族的歌谣主要有情歌和生产劳动歌,用阿昌语创作,分为“上相格”和“上相作”两类。“上相格”是男女青年在野外高声放歌,一般是触景生情、有感而发。放歌一曲,解除疲劳,快乐舒畅。如“日落西山天色晚,人奔家中鸟本林”;“上相作”是夜深人静,青年男女在堂屋内的火塘边小声对唱的情歌,其曲调抑扬顿挫,富有韵律和节奏感。

5、叙事长诗 以《箭翎歌》为代表。长诗讲述阿昌族女性勇敢机智,解释阿昌妇女的包头为何那么高。相传,有一年,在一个阴雨的早晨,阿昌族的家园遭受外敌入侵,牛马猪羊被抢掠屠杀,美好家园化被践踏,无辜的人们死伤成片,阿昌族人遭受大难。“豹子咬马马也会用足踢蹬,鹰叼小鸡鸡也会发出呼声,阿昌人遭受强盗的残杀,怎能任人宰割、忍受欺凌?敌人的暴行激起愤恨,是民族的尊严铸铁决心。”为保卫家乡捍卫生命,阿昌男子举起砍刀、弓箭与入侵的敌人拼命,阿昌妇女把一捆捆箭支送到阵地上。战斗进行了七天七夜,阿昌伤亡惨重,狂敌仍然蜂拥而来,勇士们没有箭了,妇女送箭受阻。在万分紧急关头,一个阿昌妇女想出妙计,让阿昌族勇士们包起高包头,妇女们从后面把箭射到高包头上,勇士们再把箭取下射向敌人,最终赶走了敌人。包头为阿昌族的存亡立下功勋,为纪念战死的亲人和英勇智慧的妇女,阿昌妇女一旦结婚,就戴上高高的包头。长诗篇幅不长,但结构严谨,句式悲壮,词句优美而极富感染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