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口与支系 > (二)支系及其生存环境

一般认为阿昌族分为三个支系,支系名称以分布地来命名,即户撒支系、梁河支系和潞西(芒市)支系。1983年被归属为阿昌族的先岛人,从方言的差别角度来说,应当属阿昌族的户撒支系。

阿昌族梁河支系与户撒支系,在文化上有相同和异同之处。相同之处主要表现在吸纳汉文化的内容上,如,他们都过春节,腊月期间备年、送灶君、除夕守夜,元宵节、清明节、端午节、中元节。正月初一、初二的活动与禁忌,其他节日的活动基本与当地汉族相同。梁河与户撒阿昌族都信仰原始宗教(又称民间信仰),崇拜祖先和自然,具有浓厚的祖先崇拜文化,每户人家的堂屋正中墙壁中间贴着天地国亲师、祖先、灶君的神牌,前面放着供奉神灵的家堂桌,逢年过节或重要日子供奉祭祀。各村寨的上端有寨神栖息地,每年定期举行全寨共祭仪式,办大事的人家也要适时祭祀。户撒阿昌族还信仰南传上座部佛教(俗称小乘佛教),村寨建有佛寺,供奉佛祖,在村寨旁的坡地上建有佛塔。文化上显示出与梁河阿昌族明显的不同,主要表现在佛教文化上,佛教精神渗透于人们的观念行动中,佛教节日成为当地主要的节日。

梁河阿昌族妇女

1、“蒙索”支系 即户撒支系,又称陇川支系,分布于德宏州陇川县户撒阿昌族乡。2013年末,户撒支系的阿昌族共有人口13052人,占全乡总人口的54.4% 。6 户撒阿昌族自称“蒙索诸 ”,意为“户撒人”。“蒙索”又称“蒙索旦”,为“户撒地”之意,“诸”为“人”之意。傣语称户撒为“勐撒”,称户撒的阿昌族为“傣撒”或“傣勐撒”,意为“户撒的傣族”。过去,户撒坝分属两个傣族土司辖地,以坝子中下段为界,将村落分成户撒和腊撒两个区域,直到今天,当地居民习惯沿用户撒和腊撒来表述,但对外界通常自称“户撒”、“勐撒”或“蒙索”。户撒和腊撒在语言、宗教文化、农耕文化等方面基本一致,服饰有明显的区别,语言使用阿昌语陇川方言。腊撒村寨有祖先来自遥远的勐撒峒的传说,户撒村寨有祖先来自南京、湖广等地的历史记忆。户撒阿昌家堂上供奉用汉字书写的天地国亲、祖先、灶神,腊撒阿昌家堂上供奉用傣文书写的佛祖和佛经。

阿昌族户撒支系与傣族共同信仰南传上座部佛教,佛教文化在两个民族中内化,使阿昌族与傣族文化有较为浓郁的佛教文化特征。各村寨基本都建有佛寺,当地人借傣语称“奘”,汉语称奘房,村民定期拜佛礼佛。主要节日为南传上座部佛教节日,每年各个佛塔又有自己的庆典仪式“摆”。宗教活动组织者称活卤。日常行为、观念意识、风俗习惯等多与佛教有关,近似于德宏地区的傣族。佛寺里供奉的经书用德宏傣文或缅甸傣文抄写,用傣语诵读。

户撒位于德宏州西南部,陇川县北部,界于北纬24°21′至24°33′,东径97°42′至97°59′之间。距德宏州府芒市160多公里,距县城章凤40多公里。户撒地势为一个高原丘陵,俗称“户撒坝”,坝子狭长,东西长26.5公里,南北宽9.5公里,总面积251.9平方公里;坝子两侧的山脉呈自东北向西南走向,户撒河纵贯户撒坝子,从东北向西南流入大盈江后进入缅甸,汇入莎尔温江水系。户撒西南角与缅甸相接壤,国境线长4.35公里。户撒坝四周青山环抱,至2013年末,森林覆盖率达48.9%   。阿昌族村寨延户撒坝东山和西山山脚下分布,坝子中间的斜坡上为稻田,世代耕种水稻。由于地势高、气温冷凉、土地瘦,过去粮食严重短缺,依靠男子在冬春季节外出打刀或做生意来解决。 

芒市阿昌族女人

2、“克赛”支系:即梁河支系,集中分布在梁河县囊宋阿昌族乡和九保阿昌族乡,其他几个乡镇也少量分布。梁河支系自称“哈昌”,当地汉语称“大阿昌”或“阿昌”,傣语称“昌”。 “大阿昌”过去又被小阿昌称为“野瓦”“克赛”,但不是当面使用的称谓。 8 “野瓦”“克赛”现在已不为人所知。创世神话《遮帕麻与遮米麻》为梁河阿昌族所特有,丧葬礼仪上要请活袍祭师吟诵史诗《遮帕麻和遮米麻》,在阿昌族共同的节日“阿露-窝罗”节上,也要举行共同吟诵和祭祀始祖“遮帕麻”和“遮米麻”活动,极富阿昌族地方文化特色。

梁河阿昌族立秋荡千秋

 

梁河阿昌族玩春灯

耍狮子舞——梁河

梁河阿昌族分布地与汉文化最为厚重的腾冲县接壤,长期以来深受汉文化影响,大量移植汉文化,但阿昌语保留完好。节日文化、风俗习惯、民居建筑、生命礼仪与腾冲汉族大同小异,大量的民间文学、民间歌谣等都用汉语创作。如春节时立秋荡千秋、祭祀秋神、“玩春灯”“耍狮子舞”等,其形式和意义如同腾冲汉族;民居建筑模式和内涵,娶亲时的迎亲仪式以及满岁礼等也与腾冲汉族大致相同。用汉语即兴创作的贺辞“说四句”,讲究押韵、对仗工整,表现出阿昌族梁河支系汉文化水平高。民间音乐的调子也富有地方性汉文化特征。

梁河支系分布的九保乡和囊宋乡自然条件和生态环境基本相似。两乡地接,处于东经98°17′40″- 98。26′15″,北纬24°49′30″- 24。55′00″之间,海拔2490-1064米左右,属南亚热带气候。年均温度年平均气温约为18.4 度,年均日照2301-2412小时,无霜期296-321天,降雨量1349毫米,雨量充沛,有利于农作物生长。2013年,囊宋乡森林覆盖率为17.8%,九保乡森林覆盖率达64%。

 梯田水稻

阿昌族村寨散落在两乡连绵的半山腰上,位于山区和半山区。民居依山势而建高低错落,紧凑相连。阿昌族人以山地农业为主要经营方式,种植梯田水稻和旱地作物,生产生活方式具有山地农耕民族的一些共性特征。九保和囊宋乡政府所在地位于滇西古“丝绸之路”腾冲至缅甸八莫的“腾八路”交通要道上,距县城分别2.5和10.7公里,距州府芒市138和146公里,交通便利。

九保阿昌族乡曾是古代腾越州的第“九堡”。囊宋乡北与腾冲县荷花、中和、新华、清水乡交界,曾是过去的曩宋关,有梁河县“北大门”之称。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前,阿昌族人长期受南甸土司(今梁河)管辖,社会已经进入封建地主经济时代,生产力十分落后,以刀耕火种为主要生产方式,生活极度贫困。 

 

芒市高埂田阿昌族祭祀活动

3、“曩瓦”支系:以芒市高埂田村一带为代表,自称“曩瓦”,又称“小阿昌”。“曩瓦”现在已不为多少人所知。

“曩瓦”支系分布比较分散,村寨散落在龙川江流域两岸的山地上,分属德宏州芒市江东乡高埂田村、梁河县勐养镇,保山市龙陵县龙山镇,腾冲县新华乡、蒲川乡的四县交界一带。主要经营山地农业,种植和养殖为主。曩瓦支系汉化程度高,改革开放以来,这一带的阿昌族以“阿露-窝罗节”为民族交流的契机和平台,借鉴梁河阿昌族文化,不断建构和丰富自己的地方民族文化。

4、“先岛”支系:自称 “刊岛”,他称“崩窝诸”、“崩巴签岛”,意思是“住在山上的人”。汉语称“先岛人”或“仙岛人”。民族识别时未被识别,上世纪80年代以来,经语言学界对先岛语调查分析,认为先岛语比较接近户撒阿昌族方言,先岛人是历史上从阿昌族群中分化出来的,与户撒阿昌族有渊源关系,传说他们是迁徙途中走散的兄弟。据老人说,先岛人过去的服饰与腊撒阿昌相似,只是腰间套藤蔑腰圈。1983年先岛人归属到阿昌族中。2014年5月先岛人共有36户,94人(不包括外嫁外省和外县的妇女23人妇女)  9

梁河阿昌族

先岛人长期与景颇族景颇支(俗称“大山”)相伴,先岛语与景颇族载瓦语(俗称“小山话”)和户撒阿昌话比较接近,但又有许多景颇族大山话借词。现在,25岁以下的先岛人基本不会说先岛语,寨子中多用景颇族大山话交流。先岛寨人处于景颇族化的趋势中,他们与附近景颇族通婚,但不过景颇族 “目瑙纵歌”节,受其影响信仰基督教,汲取了基督教的一些文化,如周日做礼拜,过圣诞节、复活节等,同时也过汉族的春节等。妇女服饰与景颇族没有区别。芒俄寨的先岛人受同寨汉族影响基本汉化,家屋设家堂桌祭祀祖先、天地和灶君,平时说汉语。先岛人一直从事山地农耕,过去靠种山谷、用竹篾编制晒垫背到市场上出售来维持简单的生计,山地农耕是其主要的生计文化,生活水平极其低下。现在,先岛寨人没有水田,以种植山地林果木和打零工为生计,政府长期的救济是主要保障来源。

 

大理云龙县阿昌族

大理州云龙县漕涧镇的阿昌族,说汉语方言,民居、服饰、饮食、宗教信仰以及生命礼仪等与当地汉族基本相同。他们具有高度的阿昌族认同感,但由于语言丧失,融入汉族的时间长久,民族文化特征已不明显,没有对他们进行支系分类。他们信仰自然神灵、祖先神灵和各种鬼魂,同时又信奉道教和汉传佛教,并修建三崇庙供奉三崇本主。10 “火把节”最富民族文化特色,有别于当地彝族和白族的“火把节”。干旱年举行的大型集体求雨仪式也极富地方特色,当地阿昌族解释说这是古老的习俗,一直以来都由阿昌族人主持仪式,新中国成立后被视为封建迷信而停止。近年来,在挖掘和保护民族传统文化中作为民俗重新回复。

6  户撒乡政府2013年末统计数据,户撒乡政府提供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7  户撒乡政府2013年末统计数据,户撒乡政府提供。
          8 《民族问题五种丛书》云南省编辑委员会编:《阿昌族社会历史调查》(中国少数民族社会历史调查资料丛刊),云南民族出版社,1983年。 
          9  笔者2012年春节期间调查统计。
         10  当地人认为:三崇即是明朝正统年间带兵“三征麓川”(麓川政权中心位于今瑞丽市及其接壤的缅甸周边)的兵部尚书王骥,把王骥的灵魂作为当地的保护神“本主”,有王骥死于漕涧的传说。